麦收时节,田间地头呈现出两种繁忙:一边是人人闹闹的麦收,农民要的是颗粒归仓;一边是多种多样的宣传与监管,乡村干部和监管机构要的是秸秆禁烧。
某某市全面部署秸秆禁烧工作,某某县召开夏收期间露天禁烧管控会议,某某乡织牢秸秆禁烧“防护网”……类似的报道每年夏收期间都会见诸报端。在落实方面也是密集轰炸——村里高音喇叭循环播放禁烧宣传语、宣传条幅屡见不鲜,挂着秸秆禁烧巡视组牌子的车辆穿梭在田间地头。在一些地方,为了防止秸秆焚烧,甚至有人白天夜间轮流值班巡视。因为一旦管辖范围内发生秸秆焚烧引起的火灾,管理人员就可能会被开除,甚者会遭受罚款或拘留。可见,秸秆禁烧,“堵和督”方面的工作,地方做得不可谓不足。
然而,换一个角度来看,农作物秸秆也是大自然的馈赠,是发展生物质能的重要原料。生物质发电厂、生物质成型燃料加工厂、纤维素乙醇厂都将秸秆作为最重要的生产原料。明明可以“变废为宝”卖钱的秸秆,为什么会有人冒着各种法律和监管的风险将其付之一炬、污染环境呢?
原因简单,农民为了下一季播种。机械收割留下的麦茬很高,影响下一季播种,只有快速把秸秆处理掉才不误农时。“烧”也不是通往下一季播种的唯一路径,还有秸秆打捆、粉碎还田、翻埋还田等选择。然而,对一些缺乏年轻劳动力、机械化水平低、远离秸秆收购点的地区来说,最省钱、省力的办法还是一烧了之。
解决焚烧难题,类似于大禹治水,不能靠“堵”,要靠“疏”。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疏”和“疏”往何方?
就如何“疏”的问题,农业农村部对2022年秸秆综合利用工作进行了专题部署,全面实施秸秆综合利用行动,坚持农用优先、多措并举,以肥料化、饲料化、能源化为主攻方向,推动需求端供给端协同发力,在全国建设300个秸秆综合利用重点县、600个秸秆综合利用展示基地,确保全国秸秆综合利用率稳定在86%以上。
政策导向很明晰:全面实施秸秆综合利用行动。然而今年的麦收时节,还是有偷烧秸秆的现象,“堵和督”的工作仍然被当做政绩来宣传。为啥有政策,还继续烧?
核心仍是秸秆缺乏疏通的出路,缺少符合市场需求的项目。要让秸秆有处可去,有价值可用,这才是真正解决问题的方法所在。在广阔的农村,在“十里不运草”的普遍认知下,符合市场需求、经济可行的秸秆加工项目和示范工程少之又少。
秸秆利用可以变废为宝、点草成“金”。事实上,却如中国工程院江亿院士所言:“没有形成生物质能源市场,才没能把这条挣钱的路给农民趟出来。”
事必有法,然后可成。秸秆利用过程中的收集、加工、运输和存储等环节都有需要优化的步骤。如果地方能把秸秆禁烧的力用在加强秸秆利用上,把人力物力放在农业发展规划、秸秆综合利用招商引资、实现秸秆综合利用“有规模有效益”的发展上,就无疑是在为农民增收铺路,为乡村振兴保驾护航。
积力之所举,则无不胜也。在乡村振兴战略大背景下,在碳中和目标的机遇下,随着多方力量的注入和更多商业上可行的秸秆综合利用项目落地生根,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秸秆真正成为大自然的馈赠,真正造福民众。